和做情人的日子说拜拜
他或是我隔了半月就会飞去对方城市相聚三五天,关了手机,切断与外界所有联系,在宾馆厚重的窗帘后沉沉相拥睡去,不知今夕何夕。
他说,你来我这里吧。我不想你在1200多公里以外咳嗽,哭泣或者喝醉,而我不在。
我就来了。
那个烟灰缸,是我向他需索的唯一道具
住了半个月酒店以后,我们一起找了一个单身公寓。由着我的性子拿着他的卡买回满屋的白色电器。我唯一自己付钱买的就是床头他的烟灰缸。后来,我收集了满满一袋他抽过的烟蒂。一直当财富一样被我放在抽屉深处。那个烟灰缸是我向他需索的唯一道具。
早上醒来,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我想我们这样终于找到对方,从未分开就好。这样的情绪总是让我难过得不能再难过。欣喜得无法再欣喜。我开始做饭给他吃。尽管自小以来我下厨的次数不到三次,但是我还是学会了洗很多衣服和做很多家务。我做的饭他不爱吃。我看到书上说。通过男人心脏的地方是胃。看来我是不济的。而他爱吃的我看来也不很乐意品尝。但是我将就他。想着这样我们就可以越来越相似,然后,就会越来越难以割舍。
我们出去吃他爱吃的湘菜和川菜,然后我们会对饮。酒后,他安顿我上床,然后他回家。是的,他回家。他是40岁的已婚男人,有一个10岁的儿子。而我,我是什么身份?昭然若揭!关于他的婚姻,我从不多问。他只说过一句话:纵然是举案齐眉,到底意难平。
我听见过他和他儿子的通话。电话里他儿子幼稚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?当我们在从海边回市内的路上。我靠在他身上,他在教我挂挡,他说先从二挡开始,你真聪明!然后,电话就响了。
他曾说,在你的发长至腰间时娶你。
争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我已经不太记得。那次是我生病了,一直低烧咳嗽。编辑部的同事拿来各样不同的镇咳药给我吃,也不奏效。他出差回来带我去看病。必须说明的是这已经是他出差回来的第三天了。之前两天是周末,他下了飞机直接回家。
打点滴的时候,他儿子的电话又来了,放下电话,他面有难色。我说你回家吧。他摸摸我的脸说,你要记得吃药,我明天过来看你。
夜里回家开门的时候摸不到灯的开关,被横放在沙发边的拖把绊倒,头碰在床角,很疼。咬着牙爬起来,低头脱鞋,开灯。有粘稠的液体温热地滴在脸上。灯下,是猩红一掌的血。墙上的钟显示是午夜,我去洗手间用水冲了冲,开始觉得冷和头晕。我挣扎着拨他的电话,知道这样是不妥当的。他的手机关机,我给他相熟的朋友打电话,也是不通。看着镜子里满脸鲜血披头散发的女人,心里极端憎恶自己。我试着拨印象中依稀记得的他家里的电话。是一个女人惺忪的声音。一个幸福女人在深夜在丈夫身边安然睡觉被惊醒后微微含糊的声音。我没有做声。轻轻挂断。
想起他曾经说过,我想在你的发长至腰间的时候娶你。我的眼眶就热了。
我是那么害怕爱人间的厌弃自此处展开。但是现在不必害怕了,那些厌弃已经来临。以前他说,你来我这里吧。我不想你在1200多公里以外咳嗽,哭泣或者喝醉,而我不在。现在,他在或者不在,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他是一个遵循秩序的男人。所以,他即使偶尔打破秩序也只是惊鸿一瞥地浅尝辄止。日久生情和乍然相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。前者是星光下零乱的碎焰,渐成燎原之势。后者却是烈日下熊熊燃烧的大火。我和他是哪一样呢?
慢慢停下来。连追问的勇气也没有。两个人开始疏离,能够连续几天都没有电话联系。生日那天,他突然打来电话。他在座间谈笑风生,并且大声说:我爱你。在同事含义不明的眼神里。
我突然想起刚认识他的那天,他也是在我面前这样说的。只是对象是电话那端的某个人。我离席,在洗手间呕吐,镜子里我满眼是泪,我对自己说:生日快乐,分手快乐!
(最后她告诉我,生日过去一个多月了,再也没见他了,以后也不打算再见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