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恋一场欲罢不能的诱惑
格飞开始给我唱京剧,唱的是《春闺梦》,我疑惑自己在梦中,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,丝丝缕缕,恍若隔世。一个男人,在深夜为我唱京剧,而我在婺源小镇上,这难道不是在爱吗?但是,但是有什么哽在我心头,就是不能说,一说就破。
天亮了,手机没电了,一切都结束了,格飞还是格飞,我还是我。
陈颂扬站在门口,一笑,露出极白的牙齿,樱樱,今天我们去哪里?
回家!我说。
明知我寂寞,还要诱惑我
我们四个人总在一起,有时我们打麻将,米米和陈颂扬哗啦啦搓着牌,嘴里总是不停地说着,但我和格飞是沉默的,偶尔看对方一眼,然后装作认真打牌,各自怀着鬼胎。
牌掉下去的时候,格飞低下头去拾,我赤着脚,脚上涂了艳红的蔻丹,我感觉他在摸我的脚,只有三秒钟吧,但我觉得过了一万年,脸上是不动声色的,我打了五万出去,米米跳起来,啊,我和了!
打完牌,大家一起去吃饭,格飞点了小醉虾,他拿起来剥掉皮,蘸到酒里,虾几乎跳着进了他的嘴里,然后他扭头问我,你,要不要吃?我点头。
米米和陈颂扬是不吃的,他们吃着温吞的烧茄子,那盘小醉虾吃得我醉眼朦胧,我们开了房间唱歌,米米和陈颂扬唱的全是情歌,他们一曲接一曲地唱下去,而我和格飞坐在那里继续喝酒,我们是同一类人,从看到格飞第一眼我就知道,我们颓废而忧伤,对生活不抱幻想,只相信自己想像中的爱情,所以,我和格飞永远不会说出爱来。
他们深情唱着时,格飞凑过来,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,而音响的声音高得要震破房顶,我喜欢--我一震,他又诡秘地一笑,我喜欢你的不动声色,这样的女子适合做男人的情人。
我站起来,哈哈地笑着,然后点了一曲《热情的沙漠》“我的爱情好像一把火,燃烧了整个沙漠……”再和格飞对视下去,我会疯掉,他明知道我寂寞,却偏偏来诱惑我,这样的男人,太可怕。
因为寂寞,所以结婚吧。
收到格飞和米米的请帖时,我愣了好半天,电话同时响了,格飞说,我周日结婚,你当伴娘,陈颂扬是伴郎。我说好。昨夜,这个男人还在网上和我聊天,半夜,他又唱了一个多小时的青衣曲给我,然后叹息一声,为什么,你和米米如此不同?
而今天,他打电话,照样不动声色地说,我要结婚了。
那天的米米美貌如花,我笑容灿烂,最好的朋友结婚我应该高兴,但我没有敢看一眼格飞,我怕我会哭得面目全非,我来回忙着,不停地给米米补着妆,陈颂扬过来了,他对我说,不如过几天我们也结婚吧,你看看结婚多好?
我扭过头去,看到格飞和米米正在给客人敬酒,格飞脸上堆着笑,他穿黑色的阿玛尼西服,那是我亲手挑的。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,但我知道,在眼底深处,他是黯淡的。
去酒店卫生间的时候我拿了很多纸巾,我知道我一到那里就会控制不住自己。
在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站着婚礼上的新郎官,我们那么呆呆地看了好一会,他说,樱樱,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,都是喜欢做梦的,但是,梦总有醒的时候。
我轻轻一笑,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,转身走了,回来的路上,陈颂扬向我求婚,我对他说,我从来不爱你,所以,再见。
他呆呆地坐在城市猎人上,我下了车。我不是格飞,不会选择一个不爱的人结婚,我会告诉他,不爱,所以不嫁。
土豆和暗夜开花同时从网上消失了,一周之后,我从这个城市里消失,米米在电话中哭着,樱樱,你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?我说傻瓜,我不是抛下了你,我是抛下了一个旧的躯壳,那个躯壳,曾经因为暗恋太寂寞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