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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谁丢失在第四个夏天

都市丽人 2007-9-11 11:01:52

天上的胖胖月亮

戴浅浅在快毕业的时候跟林耀辉提分手了。2001年。当时林耀辉正在筹备他在中大校园里的最后一场演唱会。演唱会的名字叫“林耀辉和他的朋友们”,林耀辉是个好好心的人,大家都喜欢他。他对男生女生都那么好。晚上戴浅浅穿了一件肩膀上有橙色和白色条纹的背心,一条橙色的A字裙。她搓着手,在樱花树下跟林耀辉说,我们分手吧。林耀辉一下子就愣了。戴浅浅说,我考了北京的研究生。你家在广州,你说过,你不会离开这里的。

戴浅浅轻轻地说,你好好照顾自己。然后转身就离开了。

林耀辉跑上来拉住戴浅浅的手,浅浅你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?戴浅浅没有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。很久她说,我想了很久才做的这个决定,耀辉你知道的,我不会轻易给出我的决定,但是给出了就不会轻易改变。

戴浅浅往回走,林耀辉一直很安静地跟在后面。

戴浅浅上楼了。夜色很好,天上的月亮胖胖的。戴浅浅在床沿上看得到楼下隐约的影子。樱花开得多好啊。戴浅浅很久很久在床上睡不着。她轻轻地下楼,你为什么不回去呢。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,林耀辉。

林耀辉很倔强地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看不看得起是你的事,回不回去是我的事。戴浅浅突然很想把他攒起的眉头抚平,突然很想陪他一起到天亮。可是她想起他迟疑的眉目神态,她说,你不回去的话,我连你的演唱会都不会去看了。

你眼睛红了

林耀辉开毕业前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时候,天上下着很大的雨。可是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积极性。学校大礼堂里4000个座位全部挤满了人,成了伞的海洋。林耀辉在台上唱那首《走过1999》的时候哭了,大家那么热情,一直在喊他的名字。是啊,就要毕业了,谁会舍得谁呢。

“那时候,你喜欢把手放在我手中,让我把你紧握小小动作赢过全宇宙。这时候,我喜欢把手放在我口袋中,让爱指尖流动穿过地球穿过拳头穿过心头……”

几乎全场的人都在跟着林耀辉一起唱,可是前面第一排的一个位置却一直是空的。林耀辉在台上说,我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今天没有来。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听我唱歌了。然后林耀辉开始弹吉它,那么哀伤的样子。

戴浅浅来的时候演唱会已经开始快一半了。此后的林耀辉一直没有再说话。他很认真地唱歌,唱歌的样子让人心疼。戴浅浅太急着从导师家出来了。她没有打伞,所以她的头发是湿的,就像她第一次来看林耀辉的演唱会一样。

不过那个时候她坐在第一排,现在她站在最后一排。那个时候的她咯咯咯地笑,现在的戴浅浅却在哭。好多女生都在哭。

很多故事,都是笑着开始,哭着结束。

最后一首歌林耀辉唱的歌词是这样的:你眼睛红了,所以我哭了。

2003年的戴浅浅

戴浅浅很努力地考上了研究生,去了北京。两年的时间,改变了许多东西,也让她记起了许多东西。她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。这城虽大,终究不属于自己。

2003年底的时候,北京王府井贴出了大大的王菲演唱会海报。戴浅浅站在海报前好久好久,最后转身离开。她马上要离开这座大城,飞往广州。她想念广州。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四年,那里的每条路都如此熟悉。那才是属于自己的城市。

戴浅浅坐在天河体育馆里挥舞着荧光棒看张学友的演唱会。戴浅浅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,看着张学友在上面轻轻唱歌。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红毛衣黑裤子像个猎人的林耀辉。广州的天气多么湿润,戴浅浅伸出手来轻轻擦自己的眼睛。她低头的时候听到张学友轻轻唱起来:她来听我的演唱会,在17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。男孩为了他彻夜排队,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……他清唱的声音那么好听。大家安静下来。

可是戴浅浅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。她把头抬起来,看到演唱会前面搭建的观众台子突然倒塌了,最前面好像还有人受了伤。大家骚动起来。

沸腾的气氛很快被安抚,演唱会依旧继续。

有一两个受伤的人被担架抬出去送到医院。戴浅浅突然想起林耀辉来喊她看演唱会时黑黑的眼圈,她想起林耀辉在樱花树下伤心的样子,她想起毕业的演唱会上他最后唱了一首王菲的歌。

戴浅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,她看到有一个担架上的人穿着一件红毛衣。戴浅浅霍地站起,跟旁边的人说,让一让,让我出去一下。她那么焦急,她的声音是发抖的,眼泪涌出来。她走到过道上跑起来,耀辉,耀辉。有保安过来拦住她,要她回位子上去。她留着眼泪说,我朋友受伤了,我想去看他。求求你。

 最爱演唱会

其实戴浅浅知道,林耀辉最喜欢的是张学友,他攒了很久的钱想去看他的演唱会。其实戴浅浅知道,他和她去看王菲演唱会之后他吃了很久的方便面。其实戴浅浅也知道,在她的心里,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林耀辉。

如果她把林耀辉忘记了,她就不会在演唱会上失控。如果她把林耀辉忘记了,她就不会去看张学友的演唱会。戴浅浅那么怀念她的大学时光。她悲伤地觉得人大了是很难再交到朋友的,因为一旦有了固定的生活就很难接纳新的人和事。爱情也是如此,因为要在许多年许多年之后,你才知道,当你在青葱的过往时光里想起那个人,你还是会泪流满面,你还是会愿意去为他做任何事。 

那天演唱会担架上穿红毛衣的那个人不是林耀辉。

2004年的春天,广州春暖花开。戴浅浅坐在办公室的时候,钥匙放在桌子上。上面有一个咧着嘴笑的中国娃娃,漆已经掉了。

冬天会过去的,春天会过去的,夏天会过去,秋天也会过去的。一切都会过去的。可是PUCCA,你寂寞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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