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情已过保鲜期
或许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,或许是否需要答案已不重要。
阳光灿烂
程素一直记得,16岁遇见方易的那个下午,有温暖明亮的阳光。
他们相遇在新生报到处,方易急急忙忙地走进来,不小心撞了正向外走的程素。程素坐在地上,拢着双腿,有点惊异、有点尴尬。方易蹲下身去扶她,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程素,微笑着说:“对不起。”窗外的阳光从白杨树上投射下来,白杨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的。方易笑容干净,热情洋溢。程素的脸突然就红了。
从此程素就记住了这个莽撞的大男生。程素是一个羞涩内向的女生,习惯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。而方易不同,他热情好动,大声说话大步走路,和班级里的男生女生都兄弟相称。
程素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回头去看方易,看他皱着眉头思考,看他胸有成竹地演算,看他神采飞扬地回答问题。看见方易的时候程素觉得自己很安心,有时候会和方易目光相接,方易温和地笑。程素则很快地回过头去,然后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。
南辕北辙
19岁的时候高中毕业,方易考上了上海的大学,而程素去了北京。
刚到北京的时候,程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适应。她每天都独自去图书馆,但看书的时间很少。她常常看着窗外的白杨树,发很长时间的呆。她在想念那个自己默默喜欢了三年的男孩,他却对此一无所知。
然后她开始写信给方易。写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事,仿佛在记叙自己的生活。每封信的末尾都是同样的六个字:我那么想念你。程素看着这六个字,突然觉得自己所写的一切都是多余。她只是太想念他,找不到让自己释然的理由,而已。
那些信她从来不寄,她只是坚持着写,像日记,抒写着一个女孩最隐秘的心事。写给自己看,反复地看,想象着方易如果看到,会有怎样的表情。
这样的猜测有时候会让她突然觉得快乐起来。
突如其来
突然有一天就收到了方易的信。程素撕信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好厉害,心中有排山倒海一般激烈的欣喜。方易的信很简单,淡淡的问候,末了附上自己的电话,说:“我每周三晚上十点以后在。”
那天正是周三,她特意买好了电话卡,去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排队。
排队的人很多。程素觉得自己紧张极了,想着该跟方易说什么呢,他们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见了。一阵冷风吹来,程素激凌凌地打了个冷战,抬头才发现天色墨黑。
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。原来排队等着打电话的人都纷纷散去,程素没有走。她把身子缩在狭小的电话亭里,然后拿起电话拨了那个已经烂熟于胸的号码。
方易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。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生活。程素在这头安静地听,尽管这些生活与她毫不相关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了脖子里,她洁白的裙子上被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泥污,她的双脚因为寒冷都有些僵。
然后方易讲起了一个叫做小曼的女生,这个名字是陌生的。方易在那边笑着说:“她是我的女友,外语系的系花,下次我把我们的照片寄给你看,好不好?”
程素本能地想说“不好”,但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。然后方易说:“寝室要熄灯了,下次再聊吧,bye。”说完就挂了线。程素听着听筒里急促的断线声,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那么尖锐的痛。
她抱着双臂蹲下身来,长发和裙子都已经湿透。天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,她终于捂着脸哭出声来。
无法忘怀
大三的时候程素开始恋爱。当陈文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程素想,也许可以因为陈文而忘记方易。
陈文是一个体贴的男生,会在中午的时候提前买好饭给程素,会在她感冒的时候徒步跑三条街去给她买药,在看电影的时候递给她已经撕开的话梅袋子。也许自己,终也可以慢慢爱上陈文,像爱方易那样爱他。
那天看一场文艺电影,片中的爱情纠缠不休。片中女子选择了放弃,一个人去了异地城市。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曾经深爱的男人,却在黑夜里辗转难眠,柔肠百结。程素看着她容色憔悴,看着她独自煎熬,听她反复地问自己,我爱过吗?如果爱过怎么可能说放就放?程素突然猝不及防地落下泪来。
散场后陈文沉默地陪着她走回去,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陈文停下来拥住她,然后低下头吻她。程素突然一把推开,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开了,一边跑一边泪流满面。
放不下的,怎么可能放下呢?方易,她爱了他那么多年。原来以为可以忘记,谁知竟连一句台词都抵挡不住。
不知去向
大四的生活很伤感。程素平静地和陈文分手,看着这个温和的男生她止不住地内疚。可是有什么办法呢,她不爱他,是真的不爱。
间或打电话给方易,得知他已经和小曼分手,如同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。收线以后程素突然作了一个疯狂的决定:她要去上海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