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萧郎是路人
回到家,帘煦一把抱住我,你去哪里,卉卉,我好担心你走了。
眼泪决堤,委屈和愤怒统统流了出来。我恨透了这种生活,这个晚上,我再一次明白,帘煦无法给我一生一世。他是我爱的男人,一生只有这样一次,我却无法好好地爱他,注定要离他而去,我什么都无法留下。
我们有过一个孩子,这些年却再没有过。那时我们太年轻,无法承载一个生命,然而现在,条件允许了,上帝却不再赐给我们这样的机会。
或许一个孩子的到来,才可以把我留住。我等了半年,始终都没有来。
26岁的那年盛夏。我回家了。
我只给帘煦留下了一封信。
帘煦:原谅我。
我要走了,我要回到当初为他剪掉头发的那个男人身边了。
你是今生最爱的男人。我是自私的,我已经26岁了,我再也没有时间等你成功的那一天了。我一直会爱你,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很幸福。我抛弃家庭和前途,为了和一个我爱的男人在一起。17岁的我,以为世界是和童话一样美丽的。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爱能改变一切。原来我错了。现实里,爱情是多么渺小而奢侈的东西。
帘煦,答应我,你要好好的。虽然我再无法要求你什么,我只希望你可以好起来。若是当年我不这样任性地跟着你走,你就不会这么艰难。也许很快你就能成功。我的一个错误的决定,害了彼此。
珍重。
永远爱你的人 卉卉
我一边写一边流泪。字迹都有些模糊了。我始终不会舍得,这是我生命里永远的痛。
车站里,看见那个几乎要被我遗忘相貌的男人。言其,我看见他了。
他微笑着接过我的行李。他不抱我,只是微笑着。
我哭了。在月台里哭的不能自己。言其把我领回家,典型的单身男人。屋子里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,连一双女人的拖鞋都没有。
言其,在他的生命,我就是他至爱的女子,而在我生命里,他却只是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。我的心已经被帘煦占据,再不能分出一点给别人。两个男人,始终不曾知道对方的存在,这样才是最好的,我所能做到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一个月后,我和言其结婚了。婚礼的前一晚,我打电话给帘煦,家里的电话没有人听。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婚礼上,父母都来。他们没有责怪我。抱着我流眼泪。母亲老了好多,父亲已经有了白头发。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跪在了他们面前。
我哭着说,是我对不起你们,那么多年来,让你们担心了。
是的,我对不起太多了,一个任性女孩的错误决定,伤害了太多人,我要用整个余生来偿还。只是对帘煦,我今生都已无法偿还。
我为言其生了一个孩子,取名恋旭。我自私地把言其的骨肉按上我爱的人的名字。旭和煦是谐音字。
四年后,言其搂着我在为孩子买衣服,忽然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叫“卉”的理发店。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,执意要去看看。
言其陪着我走进理发店,这个时候,帘煦正坐在角落里看一本书。我激动地不能自己。我慢慢地走过去,我说,帘煦。
帘煦抬起头来看到我,一顺间脸色大变,那种神情包含太多,不舍,思念,爱情,难过,惟独没有责怪。他还爱着我,他一直在爱我。
我知道,我不能哭,我不可以再次破坏现在的一切,一次伤害已经够了。
言其在边上问,他是谁?
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,我说,我的一个老朋友,这是言其,我老公。这是我们的孩子,她叫恋旭。
我看到帘煦的嘴角分明扯动了一下。他有千言万语要告诉我,却无法说出一个字。他是明白的,明白我告诉他孩子名字的用意。
我和他道别。我不敢告诉言其帘煦的名字,怕他会发现什么。
四月的街头,依旧清冷。很多年轻时候的往事都已经过去了。爱的人和厮守的人不同,我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帘煦,我爱的男人,希望你一直安好。我会用我的余生来爱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