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边的男人
一次吃饭时,小若侧过头,幽幽的问,阿杰,你为什么总是坐我左手边。阿杰呵呵一笑,因为你是左撇子嘛,我坐你左边可以让着你啊。
那么承扬呢。是为什么。
开始选礼服。小若一件一件的试,总不合意。旁边阿杰,体贴的说,回去吧。不试了。回家的路上,他把车停在一片人工湖边,握住小若的手,若,我爱你。可是你不开心,我知道是我委屈了你,别勉强自己好吗。我不愿。小若无语,摇摇头,下次再去试吧。
婚期选在秋天。去年这个时候他她爱上了承扬。承扬,承扬,承扬。她再也没有亲自下橱煮过咖啡。
那个早晨毫无预兆。小若穿着去年的薄风衣,一个人去商场。楼下的街道的转角处,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斜斜的靠在一棵树上抽烟,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睛,只是已然平和许多。
我是来道贺的。承扬坦然的笑,真诚而发自内心。
小若的心却一阵一阵抽搐。你去了哪里。
在湖滨路的“五月花”弹琴啊,你从未来过吧,来了肯定看到我。跟我来,有东西送你。
小若跟着承扬走,几条似曾相识的街道,几棵梧桐,一片灰色的楼房。古旧的楼梯。灰尘在阳光中跳跃。承扬的房间在二楼。空旷的房间,冷清而凌乱。烟头啤酒罐袜子散落一地。
承扬顽皮的笑,没吓着你吧。不该让你来的,但承扬想让小若喝到他亲自煮的咖啡。偷偷操练了一年了呢。
咖啡盛在两只乳白色的杯子里。左边那只刻着一排琴键,右边的一只刻着一双芭蕾舞鞋。承扬得意的笑,好看吗。我自己在陶吧做的,送给你的。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坐你左边吗,因为那样离你的心更近。
咖啡的味道很香但也很苦。回家的路上,小若什么也没想,只是紧紧抱着两只杯子。
黄昏的时候,她煮了两杯咖啡,承扬在左,她在右。就那样望着两只杯子出神,阿杰进来她也没有发觉。
我看到他了,那个男人。他已经在街口等了好几天了。真的是等你。阿杰在她背后,别勉强自己了,好吗,我不舍也不忍。
小若只是摇头,阿杰按住她颤动的肩,别担心爸妈,我去和他们说,虽然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,但你成不了他们的儿媳也还是他们的女儿啊。
两个人默默坐了一夜,像十八年前那个夜晚一样,她的惶恐不安在阿杰的陪伴里渐渐平息。她在心里一遍一遍谴责自己,一遍一遍对他说,阿杰,对不起,对不起。
第二天一早小若就去找承扬。门开了,床上坐着一个艳丽的女孩子,嘲她瞪着大大的眼睛。承扬朝女孩子看了一眼,女孩子展齿一笑,跳下床,带上门出去了。
看你表情这么坚定,一定是下了决心来和我告别的吧。承扬抽出一只烟。不及小若回答,又说,你早该下决心了。除了弹琴,我一样本事没有。跟着我有什么好,像她那样,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,过了今晚不知道明晚睡哪。他点燃烟,吸了一口,望着小若。
我下个月结婚。小若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承扬转过身,无所谓的,大多数人都是如此,不喜欢弹琴,却注定要弹一辈子,喜欢跳舞,却只能让舞鞋在衣橱里染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