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散月边云
D.
桅子和我,贪恋着爱情,象迷途不知返的两个小孩。桅子在平安夜,倾囊买下花店里所有的天堂鸟,捧着一大束火野似的红花乐颠颠地敲开苏暮的房门。还来不及换上惊喜的表情,衣着凌乱的苏暮抢先开口,她回来了,我们结束了,你请回吧。
桅子连人带花,被强硬地拒绝在门外。原来花也会流眼泪的,桅子捻碎一地花瓣,呆呆地打量辗作尘泥的天堂鸟,柔柔地问我,你看这一地殷红,象不象带血的眼泪?桅子居然没有哭,倒是我抱紧她冰凉的身板细细碎碎地哭了一夜。
是谁在期期艾艾地唱,有些人不值得爱,有些爱不值得等待?傍晚的余辉分明还温暖着大地,子鹜自顾自地享用着外卖,见我进门,他头也不抬,生硬地问,来了?要吃饭自己打电话叫快餐吧。我吃过了。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表情,胃部一阵痉挛,饥饿的感觉陡然消失,只剩下钝钝的挫痛在心里反复敲打。
子鹜,我们好好谈谈?嗯,他心不在焉地哼哼两声,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。我想结婚。我唯唯喏喏得如同惊弓之鸟。开什么国际玩笑!他扔开遥控器,凑上前仔细研究我的表情,义正词严地说,跟你说过多少次,你适合做我的情人,要找太太,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说着玩的。我拍拍裙子上的褶皱,动作轻柔得象抖掉大气中的尘埃。临走前,我取下那瓶未开启的GATSBY,征询道,这香水你不喜欢我带走了。好。子鹜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一晌贪欢。每个人都可以收放自如,随意切换角色,前一秒爱得天崩地裂,转瞬间若无其事地断裂。桅子和我,坐在黑暗里静默对峙,只有我和桅子,无论如何也学不会放弃爱情。书上说,聪明的爱人应该赶在对方跟你道再见以前先跟他挥别,于是桅子捻碎了天堂鸟,我回收的杰士派,我们自欺欺人地以为,戒得掉爱情。
E.
2003年5月,我带着三宅一生的清香,紧挨着桅子坐在‘那由他’咖啡厅的角落里。抱歉哦,桅子调皮地眨着眼睛,临出门又做了个SKII的MASK,所以来晚了。今天又有客户向我求爱了,我笑得无比灿烂。是吗?桅子尖叫着,伸出满里彩绘的十指,恭喜你哦,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应届毕业生吗?前两天煞有介事地对我说,桅子姐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,请你考虑一下吧。哎哟笑死我了,桅子笑得前合后仰。
韩剧《冬日恋歌》的主题曲凄婉地四处飘溢,阴暗的光线下看见桅子恍惚的神情,烛火摇曳,彼此眼中有浅浅的泪影在闪动。
爱情空潮期,终于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却已年轻不在。一秒钟铬下的爱情硬伤,却耗尽一年的光景去治疗。经不起折腾了,桅子幽幽地说。
你现在还相信爱情吗?桅子正色问我。信。我不假思索,地球两端,总有人有着同样的爱情信仰,如你,如我。你呢?明知答案,我仍然反问桅子。也信。她笑靥如花。
没有星斗和流云,寂寥的星空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,月光洒在身上很温暖,象披着糖霜的爱情,令人目眩神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