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花开的时间
广播里开始放歌,一个不太有名的歌手反反复复地唱着:
爱是一种香 只能撒在山间上
让你沉迷让你痴狂 只是片片时光
天空澄洁明净。她轻轻地伸出手去,在充满阳光气味的空气中。一次次,一次次,去触碰突如其来的单纯感觉。
笑容在脸上浮现。明亮的冬日阳光。
在威海的街道上,她买了一架绿色的风车拿在手中。身边是一群很小的孩子,他们和她一样,拿着风车。她摊开地图顺着密密麻麻的线路,找空中花园、海上公园和海滨浴场,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边别致典雅的建筑。头顶是蓝天浮云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霄曾经对她说,你像威海的空气一样清新。
于是她果真去了威海。只是想闻闻那座城市的气息。
手中的风车悠悠地转着,蓝色的出租车来来往往。那种感觉是明亮的,安适的,妥帖的,豁然开朗的。在那里她第一次看到了海,茫无边际深不可测的蓝色,缓缓地流入心中柔软的角落。细碎的阳光在海面上浮动,一群海鸥拍打着翅膀低低地飞过。
安妮说,大海是地球最清澈温暖的一颗眼泪。
她在沙滩上漫步,看那些情侣相携着走过。她开始想霄,那个带着她在梦幻的世界漂游,像鱼一样,在海底自由自在地呼吸的男人。她蹲下身来,在沙上写他的名字,泪水流了下来。请身边的一个人帮她拍照。那个男人,寄存着她的梦和痛,让她懂得了灵魂深处对自我的珍视。
用一朵花开的时间,去展示一颗心灵的渴望和言语。
她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。那是一个偏僻的村庄。她记得那时经常没有电,夜晚整个村子一片黑暗。她扯着外婆的衣角,形影不离地跟随着她,一直不敢一个人在夜中行走。外婆床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十字架,在清冷的月光下,泛着诡秘惑人的色彩。她常常安静地躺在外婆身边,听着外婆起伏的鼾声,把小小的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,蒙着被子无声地哭泣。
她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,阴郁,寒冷,但透明。像冬日里挂在屋檐下的冰凌,把所有的热情都缩成一束寒冷的冰。在瓦片的间隙中,伸展着默然而寂寥的神情。
长大后希望能按自己的梦想去导演一场戏,唯美的情节,唯美的对白,唯美的色调。在黑夜的舞台上,能够让她把隐藏在冰凌中的热情点燃和倾洒。然后体会着释放和放纵的快慰。
离二十岁生日还有八天时,她在网上碰到他。是一个飘雪的黄昏,她给他看她写的文章。那些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地绽放和破碎的文字。他把她文字中的某段话复制进来,然后告诉她那是他喜欢的画面。或者附上自己的一小段议论,是她隐藏在心底的声音。玻璃门外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,来去的车辆在雪地上奔驰。她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和他聊天,世界变得水一般地沉寂。很多人都在忙碌中迷失了生活的本质,你/还保留着一颗透明纯净的心,他说,你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尘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