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花开的时间
他说小时侯喜欢坐在小山坡上读宋词,有柔软的白色花瓣轻轻地落在身上。他常常会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睡意朦胧。她轻轻地点击跳动的头像,微微地笑着,然后伸出手去接飘飞的雪花。外面是茫茫的白色,她看到他脸上无邪的表情。
好象是一场期待了很久的邂逅,听他说着期待了很久的话语。有着很梦想相吻合的开场和对白。那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,淡淡的,茉莉花的清香。
有时候会在网上跟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生活梦想或者琐屑的感触,甚至心灵深处的阴郁。她知道,这个比自己大九岁的男人,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卸下自己的思想和情感。她知道他能够懂得她所有的言语。
很多个在键盘上敲击着文字的夜晚,她感到自己像一朵花,在他面前一瓣瓣舒展。很清脆的花开的声音,她有一种畅快的感觉。
她看到空荡荡的舞台下那闪烁的烟头,一小束红色的光和一个安静地观赏的人。没有掌声,没有灯光,只有缭绕的烟雾在空气中寂寞地飘散。也许,那就是她想要的圆满。
那个晚上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,是在路边的电话亭里。他说他正一个人在街道上吹风。她听到话筒里沙沙的喧闹。他的声音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,有些痞。他说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。她看到月华如水地泻在她握着电话的手指上。她突然很想让他陪她在夜晚的街道上一直走下去,一直走下去。有清风,有明月,有漫不经心地过往的人群,有优雅地从枝头飘落的叶子。他们可以什么话都不说,也可以洒落一地的絮语。
她从图书馆借来他推荐给她看的外国小说,坐在临风的窗口耐心地读。也一遍遍地品味着周邦颜的词,他说周邦颜可以得诺贝尔文学奖了。有时边听音乐边翻旅游杂志,看那些色彩浓烈的图画。她在列车时刻表上查寻去他那里途经的城市。可是她知道她不会去看他。
她发E-mail给他,所有的邮件都署名“flown”,零零散散地写着几行文字。他的回复总是很简单,有时候只是一句“I SEE!”她在深夜写信给他,用淡而细的铅笔,将心灵絮语整整齐齐地排列下来,寄给他,却并不在信封上标明自己的具体地址。她在路边打电话给他,谈星星谈月亮,谈文学和梦想,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事情。
他在她的邮箱里塞满了漂亮的卡片。在去工作的路上拿着手机让她听蛐蛐蝣子的叫声。有时候他们在电话中静静地聆听着空气的流动,然后他在那边轻轻地说I love you。
对于她的生活他已经很了解。他知道那是一个疯狂、落拓却又笨拙的女孩,没有合理的生活规律。有时他会在下线时在对话框里打着,你要乖乖的,我就放心了。也会很霸道地在电话中对她吼着,如果你再不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,我就打你了。她只是吃吃地笑。他却很耐心地教她如何调节疲惫和保护视力,一遍又一遍地,像对一个小孩子。有时给他看她描写以前生活的一些很忧伤的文字,他说,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,我也很爱你,让我们都好好地活着,不管生活的状态如何。她的心有一些些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