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丽人 2007-9-11 11:01:53

（5）


她找过你好多次，来你的家。每次我都在，她红着脸，嗫嚅着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你送她走后，表情绝然而悲痛。不肯再对我笑，再陪我说话。

在那时侯，我应该离开你，停止讨好你。可我没有。

最后一次见她，她捧了一个玻璃瓶子来。里面有干掉的玫瑰花瓣，和深褐色的叶子。

她跟你说：里面本来是爱情的纪念，现在在我看来，不过是爱情的尸体。

她走后，我发现你的泪，无声无息地，淌得满脸都是。我摇晃你，你不理会，双手插在浓密的头发里，我抱了抱你的头，

我冲出去，找她。转了好久。迷失了方向，找不到她，又回不到你身边，也不知道回家怎么走。象梦游一样，不知道游荡了多久。迷迷糊糊间，好象看到她的身影，我越过马路，去追。然后就觉得身体飘了起来，尖锐的刺痛，穿过了我的胸腔。

我看见模糊的脸，陌生的，熟悉的。听见妈妈在号啕大哭。可是，我累了，我要走了。我走后，你就可以去找她了。

我的瞳孔里有你的面容，在渐渐散淡。

最后的一刹那，听见破碎的玉石的声音，我的那个玉佩，落地，从地面上弹起时，已经粉身碎骨。 
（6）


我以为，我走后，她会回到你身边。三年之后我回来，才发现没有。

我的父亲，老了好多，念叨着你，也念叨着我，他不再怪我了吧。他疼你如己出，是我牵绊了你。

我也知道了，她已经不在这个城市，最后那次去找你，是因为他们全家要搬到另外一个城市，我想她还带着一丝希望吧，希望你会抱住她，留下她。

我的父亲，对你说着，去找她吧，不要顾忌小男，是她的错。

小男是我的名字，因为身体弱，父亲才给我取小名男男，想让我活得长久一些。

你在摇头。

为什么不呢，要去。我说。

你转头看了一看，我以为你看到我了。你只是转头摸了一把眼泪，说，再说吧，我也对不住小男。

父亲说，你陪了她三年，她会欣慰的。他拍了拍你的肩膀，走了出去，我看见父亲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好长，整个人寂寥而落寞，我发现，他的背，低着，他咳嗽着。

我目送着他走。

留恋地望了最后一眼，你的屋子。里面有浓重的叹息。里面还有我喜欢的东西，里面还有我爱的人。

你关了灯，要睡觉了是吗。听我说，把这个蓝色床单换了吧，洗得已经快烂了，那条紫色的床单，你不是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枕头的下面吗，换上它吧。

你能听见是吗，不要害怕，就当你在做梦吧。

不过，让我再看一眼，就在这个床单上，你吻过我。


（7）

你长长的睫毛抖动着，我知道你是在做梦了。

我该走了。去找那个公交站牌。因为我降临的时候，就在那个地方，我还要站在那个地方，等待天使，带走我。

还是找不到。

发现了一对小情侣，女孩子跳着闹着，要男孩子背她，男孩子就说别闹了，今天是鬼节。那女孩就很乖地被他牵着手，走远。

我很想笑，你那时侯也这么骗过我。

我现在是一个鬼吗？世间人都怕鬼，其实，有什么可怕呢。鬼也是由人而来，鬼也有爱着的人，不是吗。

天快亮了，我找不到那个站牌。我回不去了。我会变成什么呢。

变成烟，变成水，变成尘埃。


（8）

今天是新的一天。

我看见你醒来，打了一个呵欠，打开窗子，你惊讶地发现，你三年来没有认真打理的那一盆兰花草居然变得青青葱葱。那是好久以前，我送给你的。

如果你再仔细一点，你会发现有粒滚动的露珠，早啊，你。我对你说，从叶梢顺着叶脉滚动。

今天的天气真好，太阳明朗朗，我觉得身体又轻飘了起来。闭上眼睛。

我真的要离开你了。去一个你永远不会去的地方。